下一站。。。

回家不到兩個星期
被問得最多的問題是
什麼時候再出門
下一站是哪裡
現在的我
連多看一眼都覺得礙眼是吧
我也希望有人可以告訴我
我還能去哪裡
如果可以選擇
我最想去的
當然是天國
那是我從懂事以來
就夢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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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
我發現自己腦中對七歲前的記憶
是一片空白
唯有從家裡那些泛黃的照片
尋找自己確實存在過的蛛絲馬跡
那些照片告訴我
我曾經上過衛理幼兒園
甚至參加過跳舞活動
照片裡那小女孩的輪廓
與現在的我是有點相似
小學時的我
被哥哥對著門牙贈了一腳
從此被冠上暴牙妹的称号
因為自卑和討厭被嘲笑
當哥哥妹妹跟著鄰居小朋友到處玩耍時
我總是窩在家裡念書
天知道我一點都不愛唸書
卻以年年班級第一名的姿態
努力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
只有讓父母以我為榮
才能讓在身為長子的哥哥和千金的妹妹身後永遠被忽略的我
繼續有存在的意義
偶爾我會自殘
偶爾會被父母鞭打得身上青一片紅一片
偶爾會想提早結束
我不懂意義何在的生命

高中時我和一班同學被選上
到離家鄉三小時路程的古晉讀寄宿學校
當時習慣自閉連話都不多說的我
懵懵懂懂地就離鄉背井跟著大夥去了
然後就像後來朋友們所說的
突然180度轉變開始說很多很多的話
可能離開了困鎖我的家
也讓我的靈魂從此被釋放
我再沒有追求完美成績的需求
學會敞開心胸交朋友玩樂
那是我生命中第一個重要的里程碑

高中畢業後因為考不上大學
唸了兩年的大學先修班
在升學壓力下換來的也只是埋頭苦讀的記憶
順利以第一志願考上當時最好的大學
卻在第一個學期就清楚知道
這不是我要走的路
掙扎了許久想過放棄
但為著將來的鐵飯碗
咬緊牙關硬啃出張大學文憑
所幸附贈了珍貴的友誼
也開拓了我對音樂的熱愛
那是我生命中第二個重要的里程碑

大學畢業後我乖乖的找了份工程師工作
安安份份一轉眼晃了四年
上班下班等月底發工資還債吃喝玩樂抱怨
直到友人遊說我到日本進修
連碩士建議書都幫我打好
我知道不能再這樣虛度光陰
考了幾張文憑順利取得獎學金
毅然辭了工作就飛到日本
那時朋友甚至哥哥都說佩服我勇於放下的勇氣
自己倒覺得沒什麼勇不勇敢的
不過就是捨棄了一份不太喜歡的工作而已
即使不為那碩士學位
能踏上不知得存上多久的錢才能去的日本
對我來說機不可失
那是我生命中第三個重要的里程碑
換來的是不鹹不淡的日語
和一生都忘不了的風景

從日本回來後我轉往新國繼續當工程師
無日無夜的過了一年半
那是我人生中最墮落的時光
跟著同事們以減壓為名狂吃狂歡
最終忍受不了把工辭了
旅遊學唱歌跳舞讀書上短期課程
悠哉悠哉過了一年
直到開始擔心繳不出車貸
正好天上掉下一份
品保工程師加日英文翻譯工作
無心插柳卻成為
我做得最認真的一份工作
可惜那不是一家適合久留的公司
兩年後離職再次踏上旅途
不同的是我開始學習禪修
為的是尋求內心的平靜
也希望可以領悟生命的存在意義
這些年我努力地
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外人看來好像很愜意
其實冷暖自知
走到今天
我已經不知道下一步還能怎麼走
但我想我真的已經沒有太多遺憾
隨時離開也無所謂了
我的人生
這原本一文不值的人生
我自問曾努力把它活得精彩
雖然我始終沒有領悟到生命的真諦
下輩子可能會繼續在苦海中沈淪
但那之前先讓我
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累了
真的真的
好累了
也許我把三世的勇氣和力氣
都在這一世預支透支了
當我灰飛煙滅
為我投保多年的爸媽可以成為富豪
這大概是我能為他們做的
最偉大的一件事了
請把我身上所有可用的器官內臟
都捐給有需要的人
那也算是對這世界小小的貢獻吧
如果你願意
可以看看我寫過的那些文字
聽聽我唱過的那些歌
那些都是我
確確實實活過愛過痛過的證據
我窮極一生
渴望用文字歌聲打動一些人
卻連家人朋友都不屑一顧
我知道自己寫得不好唱得不好
所以由衷感謝
每一個曾經用心聆聽感受的人
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
本來就沒有誰有義務去體會誰的感受
更沒有誰該為誰的快樂負責
人來人往潮起潮落
都是生命的自然本質
沒什麼好執著
本來無一物
何處惹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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